尽管看着老人被病魔吞噬的骨瘦如柴、尽管在弥留之际其无力地睁开无助的眼甚至尽管目睹其痛苦徒劳的呼吸直至咽气、送入太平间,回到家我只要把身体放平不出十分钟一准睡着。这可不是我心大,是心理上对即将发生的生死离别之事早有了思想准备。次日,送老人遗体去火化,完事后一向睡眠很好的我却一反常态,当天夜里失眠了。失眠的原因是脑子里反复浮现在火葬场平生第一次感受到的经历:敛拾骨灰。
以前遇有单位或亲戚家办丧事,遗体多是在告别仪式后遗体被殡葬人员推走,家人在休息室等取骨灰通知。但这次骨灰要家属亲自去敛。对此我毫无准备,心里有些恐惧,毕竟是头一回。
四十分钟后老人火化完毕,殡葬师招呼我进入火化间。火化间里共8孔炉,其中7孔炉正在紧张的工作,只有1孔炉退出炉外。炉床上停放着白花花的骨灰。走近炉床,滚烫的骨灰即便经过冷却仍有强烈的炙热感。骨灰在强光的照射下仍然升腾着难以分辨的烟雾。
骨灰出炉后人体的骨骼架构还在,腿骨、膝盖等大块的骨头基本完整,颅骨、肋骨、胯骨等已经烧碎,仅剩残渣。我手握大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每一节每一块骨块儿夹到托盘里。夹住骨灰的声音“沙沙”作响,那声响像是夹起燃烧后的木炭。
我敛得很仔细,连一粒残渣都没剩下。敛满骨灰的托盘交给殡葬师,由殡葬师用布包裹、压碎,再移入备好的骨灰盒中。
进入火化间亲自敛拾骨灰我是头一次。手在不停的敛拾骨灰,脑子里却想着一个人独自来到人间、独自面对死亡、尸体独自放入冰柜再独自被推入火化炉被烈焰燃烧,甚至想到若干年之后我也会孤独的面对这一过程.....。火化间很热,我额头淌着汗水,身上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本站所有文章资讯、展示的图片素材等内容均为注册用户上传(部分报媒/平媒内容转载自网络合作媒体),仅供学习参考。
用户通过本站上传、发布的任何内容的知识产权归属用户或原始著作权人所有。如有侵犯您的版权,请联系我们反馈本站将在三个工作日内改正。
全部评论